
科斯对中国的十大忠告涵盖国企与私企竞争、土地政策、不平等问题、计划生育政策、“边缘革命”、经济学研究、法治建设、思想市场开放及对中国奋斗意义的肯定,具体内容如下:
国企与私企竞争:必须去除所有加诸国企的特权,让私企得以自由竞争。私企在自由竞争环境中能有效应对交易费用,但目前仍面临政策和政治歧视,如进入资本市场困难(资本市场主要由国有银行控制)。只要企业依法运营,就应享有自由,市场经济成功的前提是所有经济行为体遵守市场原则。
土地政策:
政府参与土地交易的弊端:政府宣称对土地拥有权并参与交易,导致腐败猖獗,引发失去土地者的抵抗。这种单方面获取并非市场行为,国家应允许土地事实所有者(多为农民)进入市场,通过收税获得利益,同时将自身排除在市场之外。
深圳土地双轨制的意义:深圳允许农村变卖集体所有的工业用地,是朝着打造自由土地市场方向前进的正确尝试。中国地域辽阔且多元化,中央政府应鼓励地方政府大胆尝试不同方法。
不平等问题:不平等在自由市场经济中不可避免,中国因庞大和地区多样性导致基尼系数高也在预料之中。但教育和税收制度在中国加重了不平等,而在最发达国家,这两项制度发挥着抑制不平等的作用。只要社会流动大门打开,底层人群对未来有希望,不平等本身并非问题。
计划生育政策:独生子女政策长远来看不可持续,其实施过程高成本且充满暴力。随着国家富裕,女性趋向于自愿降低生育率,无需强制执行严苛政策。该政策削弱了中国劳动力数量和质量,研究显示实行后出生的儿童社会技能变低,还在基本社会结构上严重削弱了家庭。
“边缘革命”:过去三十年来,中国令人瞩目的市场转型不是由政府主导,而是“边缘革命”将私人企业家和市场的力量带回中国。如饥荒中的农民发明承包制、乡镇企业引进农村工业化、个体户打开城市私营经济之门、经济特区吸纳外商直接投资开启劳动力市场,这些都是中国社会主义经济中的“边缘力量”。
经济学研究:经济增长的秘诀是分工,研究分工就必须考察真实世界。过去半个世纪,科斯一直呼吁同行从黑板经济学回到真实世界,但效果不佳。中国有众多优秀年轻人和经济学者,哪怕只有少部分人关心真实世界,研究分工和生产的制度结构,就会改变经济学,科斯始终对中国寄予厚望。
法治建设:人类社会到处存在腐败,权力产生腐败,绝对的权力产生绝对的腐败。如果政治体制透明,权力由法律约束,任何权力滥用都可追溯责任(需要自由媒体和独立司法体制),腐败就不会威胁到秩序和稳定。中国必须让其政治权力服从于法治,无论叫政治改革、法制改革还是体制重建。
思想市场开放:中国经济面临缺乏思想市场的严重缺陷,这是诸多弊端和险象丛生的根源。中国没有理由比韩国、日本或美国缺少创意,只要开放思想市场,允许大学独立、自治,给私企与国企同等待遇,就会迅速在科技方面更上一层楼。钱学森之问(为什么中国的大学在1949年后没有产生一个世界级的原创性思想家或有创见的科学家)的答案是中国缺乏开放的思想市场。
对中国奋斗意义的肯定:科斯作为一个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的98岁老人,深知中国前途远大,中国的奋斗就是全人类的奋斗,中国的经验对全人类非常重要。
